杰克施瓦格:交易员的失败与伟大(ZT)
 
 
2018-11-07 17:38:36
 
 
 
 

金融市场交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但与沙场不同,在金融市场上活得长久的老兵们未必是有多么英勇,至少在杰克·施瓦格(Jack Schwager)近20年与众多对冲基金交易员和基金经理们的访谈记录中是这样。


施瓦格撰写了大量关于期货行业和金融市场上伟大交易的著作,最广为人知的是近20年来他采访了那些最伟大的交易员们后所写的畅销书:1989年出版,2012年修订的《金融奇才》、1992年出版的《新金融奇才》、2001年出版的《股市奇才》。他对期货交易的基本面与技术分析的著作也堪称教科书级别。实际上,施瓦格本人也在管理着一个期货和外汇组合的投资管理账户。


施瓦格在10月27日于北京举行的一次读书会上和中国市场人士们分享了他的访谈经历和对交易工作的见解。在中国金融市场加大对外开放的潮流中,交易员的国际化是中国金融市场国际化必不可少的维度。本土和境外机构在境内外金融市场上的“短兵相接”必然会越发频繁,也有不少有过丰富海外交易经验的人士回归本土市场执业。另一方面,中国金融市场不断完善创新交易机制,丰富交易产品,市场的成熟最终也会给境内外对冲基金们提供可交易的标的。或许,在不远的未来,中国市场也会出现令全球市场肃然起敬、可供海外研习的交易员。


对于普通财经读者来说,少数交易员横扫市场或者对决货币当局的案例总是最引人入胜的,但相反,剖析伟大交易员的失败占据了施瓦格访谈记录中的不少篇幅,能在市场重创当中伤不致命、保持冷静,是这些从业者更为可贵的特质。施瓦格在他的著作当中并未刻意渲染那些成功案例的传奇色彩,从头至尾他都在向读者展示交易职业的高度专业性,对于从事自有资金交易的人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份危险的工作,在市场当中,相当多的时间里可能从业者需要保持的状态并不是大杀四方,而是做足功课以避免出错。


透过这些著作想要学到市场致胜法宝或是赚钱秘籍的读者也可能会失望。在施瓦格看来,无论是基于基本面还是技术面的分析,在不同的场景有各自应用的合理性,适合于不同类型的交易者;从事短线套利交易或者是押注宏观趋势的大额杠杆交易,从盈利的角度来讲也没有孰优孰劣;金融市场价格阻力和支撑之间的转换往往就在瞬间,如果读者试图依照历史规律预测未来,最终反而会觉得困惑。施瓦格在他的访谈当中对读者传递的观点正如他当天在北京向中国市场人士们说的那样:充分认识自己,坚持适合自己的交易方法,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纪律,并且对不断变化的市场保持灵活性。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尽管施瓦格书中呈现的几乎都是买方交易员,并且可能读者也更乐于从传媒听到这些故事,但现实市场当中的卖方交易员也是不可或缺的群体,而这些隐于幕后的市场流动性提供者,其高度专业化分工更显示出现代金融市场的职业化与精细化。在笔者作为《证券市场周刊》记者的采访经历中,这样的从业者也颇为令人尊敬,尤其是在中国不够成熟的市场环境下,交易员还时常承担着发展金融市场、加强市场自律的责任。


交易胜负手:管理风险


施瓦格认为,失败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缺乏合适的风险管理。很多人想要在合适的时机入市,低买高卖,但最重要的奥秘其实在于一定要有非常严格的资金管理措施和纪律。交易的方法、技术很重要,但是它没有风险管理那样重要。即便是最伟大的交易员,他们可能会有很多特殊的技巧和天赋,但是如果他们没有合适的风险管理的策略,他们很可能在游戏当中出局。所以,一个交易者想要成功,必须要明白,要保证遵循市场规律,而对风险头寸进行适当的保护,不要过于激进,就是规律之一。


在某些市场,对于普通交易者来说,或许有的风险管理工具门槛过高,对冲功能也不够匹配,那么,风险管理的最好办法就是控制交易规模,并且在市场波动加大时减少不必要的交易。


“他们选择交易时机时态度不够慎重。市场行情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坐不住了,急于进场交易。这无异于强迫自己被动交易,而不是居于主动地位。”施瓦格曾访问过的场内交易员汤姆·鲍德温(Tom Baldwin)这样形容他对于交易频率的看法。投资者在面对亏损时往往有“割肉”的冲动,但鲍德温提示说,交易亏损时,别急于出场,耐心一点,多等待一会,选择最有利的出场时机。在现实中,仅仅因为浮亏而轻易离场,不仅可能会错失后来的机会,也可能会在下跌途中重新返回场内而背负更大亏损。归根结底,这样的投资者不是依据信息和逻辑来做交易决策的。


机构投资者同样不应冲动。保罗.都铎·琼斯 (Paul Tudor Jones) 在访谈中也称,“假如你无法对市场行情做出判断或交易结果已无法控制,那就耐心等待,千万不要贸然进场交易。”


施瓦格曾在当天提到另一个例子。有一位曾经非常成功的交易员,他与施瓦格早些年还保持着经常见面,但他也有过很失败的经历。这位交易员在介入一次持仓前认为,自己获得了非常好的时机,有很大的交易机会,并且他认为自己可以不加保护地长期持有。然而,他到了中期的时候就发现s,当市场状况没有预料的那么好,事实上他已经没办法出来了,因为他的仓位实在非常大。最终,当他完成减持的时候,60%的资金都损失了。此后他离开了交易,几乎整个职业生涯都在这次交易当中断送了。


如果说风险管理措施是投资者的底线原则,那么除此之外,成功的和失败的交易者还有什么关键的区别吗?


施瓦格认为,成功的交易员也必须要有一定的冒险精神,这和前面说到的管理风险有所关联。风险管理并不意味着要规避一切风险,因为收益和风险是相伴而生的。即便是获取所谓的“无风险利率”,实际上规避的也只是信用风险,当市场出现流动性风险时一样可能损失惨重,例如2016年年底的中国债券市场。


言归正传,施瓦格所谓的这种冒险并非是盲目冒险,而是说对市场的矛盾和风险收益能够分清主次,在规避主要风险的同时,获取主要收益。“你可能会有一些交易的方法跟其他人不一样,比其他的人好,或者你就可以相信即便现在这个方法让你亏损很多钱,但是仍然能很好地控制风险。当然,这也是因为不同的投资者会对最极端的情况有不同的接受意愿。”


施瓦格用迈克尔·马库斯(MichaelMarcus)的例子,这也是他在书中以及很多场合经常会提到的。马库斯曾经收到了委托人3万美金的基金,最终他将基金增值至8000万美元。这当然可以说明他非常具有天分,但他的取胜因素就在于,他看一下这个市场,就知道在一百个不同的影响因素当中,哪个因素是最能左右市场的。


有趣的是,根据施瓦格所述,即便是如马库斯这样善于抓住市场“痛点”的交易怪杰,最遗憾的一次交易失败竟也来自于提前平仓而错失后来的巨大盈利,他在那一瞬间没有冒险。这与有人总结出的等额踏空的痛苦大于亏损的痛苦有些类似。


摈弃方法偏见


金融市场存在一种类似于国际贸易的“比较优势”。不同的交易员有不同类型的技能,有一些是量化的,有一些是非量化的。交易员要了解自己的优势所在,辨识出自己所擅长的或者对自己来讲最行之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不少市场人士会乐于给自己贴上“派别”标签,某些时候这是市场营销的需要,也有些时候这甚至升格为一种“政治正确”。施瓦格认为,交易当中方法不分好坏,但求合适。“从百分之百的量化到百分之百的定性描述,从百分之百做基本面分析到百分之百做数学分析,有可能是长期,有可能是短期,有不同的模式或者公式,但无论如何交易员一定要寻找到属于自己的方法和优势。”


在后续的交流中,施瓦格也提到了灵活性,这要求交易者对市场多空状态没有偏见,与对方法保持中性类似的是,市场没有永远的空头或多头,有的只是交易者善于使用哪一种工具。


这是一个发现的过程。换句话说,一个好的和不好的交易员不只是资金上的问题。施瓦格认为,对于个人来讲,他自己也认同有的时候技术分析重要性要高于基本面的分析,在不同的方法之间也会有过渡的过程,从盈利角度来讲就更难分优劣了。“交易员要思考找到正确的分析方式,改变自己的分析策略和方法,最后,形成支持你的信心。在良好的风险管理条件之下,它能够展示不错的投资回报。”


然而,寻找适合的方法几乎不可能一蹴而就,试错又是有成本的。当新入市的交易员开始这样做的时候还跟小孩一样,不知道哪个方法适合,哪个方法不适合。在寻找合适方法的过程中交易员就可能面临出局的风险。


“我猜测80%市场人一开始都会输钱,有些人输的钱是非常多的。我曾跟马克·温斯坦(Mark Weinstein)谈过,也给他做了采访。马克做了很多优秀案例,但我们可能60%-70%的案例都在讲失败经验,而不是成功经验。”杰克·施瓦格说。


试错不等于彻底失败。但如何避免在找到合适的方法前把所有钱都输掉?


施瓦格分享了其中一个建议,这是他自己遵从的,也是他称为什么自己本人能成为交易员主要的原则之一。“交易员一定要赔得起钱,在不改变生活状态的前提下能够输得起,而不是为了交易去办抵押贷款,你能够交易的资金和整个资产相比比较小,如果你成功了这将是个良好的基础。如果你失败了,最后钱没了也没有关系,要退出来去精进知识和技巧,不要把更多的钱放在风险之下,否则一开始就可能把钱全部陪得精光。”


实际上,除非是拥有相当高稳定性和低成本的负债,同时有高度确定性收益和正息差的资产,否则,试图依靠杠杆博取市场价差波动收益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在中国,2015年的房地产市场、2016年的债券市场,以及2017年的房地产市场,都有类似的教训可寻。


人们或许会问,交易员怎么样才能确定自己的个人风格呢?“你首先要看很多的书,了解交易员要做什么,你要做自我培训。在你开始交易的时候你要做基本面的分析、技术层面的学习。如果你仍然不知道在市场当中哪些是对自己行之有效的做法,你可以尝试回答一些问题,比如我是不是想要做基本面的投资?我精通于哪些技能?我是更多想要在短期还是长期进行操作?这是一个自我发现的过程。”


在胜率游戏中分辨能力与运气


有时候,一位普通投资者初入市,即便缺乏经验,也有可能获得不错的收益,但施瓦格认为这是危险的。有些人成功是因为运气好,或者他们的投资风格正好符合市场风格,而这一风格有可能会持续相当长的时间。


“比方说,你去一个书店买了本大脑外科手术的书,周末看了看这本书,第二天就能做大脑外科手术吗?我想没有一个正常理智的人想这样做。但你去书店随便拿一本金融的书看,即使你不懂里面的专业性,你也可能会有交易成功的可能性。你为什么不会轻易做大脑手术,却会愿意做股票交易?回到这个核心,交易据我所知是一个专业的事件,可是哪怕是一个生手都有可能有成功的比例。因为在这个市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买进要么卖出。可能这一个牛市买这个买那个,牛市每个都在涨。”施瓦格说。


其实,更进一步看,在市场上,专业机构投资者们往往会标榜自己能够战胜市场,获得α收益,但是如果恰好这名投资者只是在某一时间段处在市场顺风当中的话,那么在市场反转时,他表面上的α收益将会被市场β完全吞噬,酝酿巨大的失败风险。未能识别市场的趋势与波动,这对专业投资者来说更是致命的。长期来讲,交易员的运气归为零。


“(中短期金融市场)交易员的赌注是基于概率所下的。例如现在中国的股票市场,我有一个朋友是在低点买进,所以他(即便面临暂时的亏损)很有可能在以后会翻盘。所以你的赌注要下对地方。而在长期的资本市场,如果快进快出反而是很有可能被敲出局的。长期的资本市场还是不一样,要考虑的因素很多,包括市场因素和经济周期等。如果你不会很好管理风险,将交易风险分散,如果反复交易都在赔钱,尤其在一个好的市场情况下,就代表你这个时候有一些问题出现了。”施瓦格说。


施瓦格曾采访了凯文·戴利(KevinDaly),并在《对冲基金奇才》一书中将他称为“长期的短线交易员”。施瓦格看过戴利的头寸持仓,比很多人赢的情况更多,然而他相当大比例的交易可能只是3%、5%的收益率,仅仅限制于这些比例之下。


戴利从1999年10月份开始成为对冲基金经理。这个人过去一直做长线投资,但后来改成做短线,并且在长期保持这种短线交易的风格。1999年到2003年时市场都不错,大家知道会出现市场的泡沫,然而3月份时美国市场出现波动,当时市场下跌超过50%。在这段时间当中,他的收益是几乎零,有的时候多挣一点钱,有的时候少挣一点钱。但到2008年的时候,他就加大幅度去操作。


施瓦格访问戴利是在2013年。“我问他这段时间的累计收益是多少?”“900%!”


所以,怎么能实现收益达到900%的交易,而且期间整个指数是走平的?施瓦格在访谈后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当市场像2002年、2008年这种不好的状况,戴利就不交易了。在2000年他没有像很多人一样亏损50%,反而还挣了百分之几,像2008年戴利也只亏了大约8%,这显示他在市场不好的期间能做好平衡,这就是他做得好的原因。戴利觉得市场不好的时候,就耐心等。“我们经常说因为市场不好所以亏了很多钱。但当你亏了很多钱,不代表其他人都亏了很多钱,从这个角度看,是你风控做得不好。”


施瓦格进一步认为,投资者要观察和思考那些长期资本的动作。这种长期资本在市场状况不好时,不会快速退出,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长期的资本往往附有较高的杠杆。更关键点是,他们会改变自己的做法,在市场不好时开始做风险可控的交易,比如说债券投资,并且做分散化的资金分配。可能当时有一些头寸上这些长期资本会失去议价空间,收益只是百分之几,但这是很好的对冲交易。再比如,有一些长期资本在市场动荡环境中也开始做一些欧元与美元的利差交易。


在施瓦格的书中,可以看到有很多故事有来自于集中式的投资者,但那些人最终破产了。但也有少数的赢家例外,他们有什么特殊之处呢?施瓦格认为,这首先与仓位管理相关。他随后又进一步补充道:“也许听起来有风险,但对于有些人来讲是他们成功的关键。当你选择仓位时,你会发现有一定的机会,觉得很有信心。”


1992年左右,当时英格兰央行觉得货币体系的发展不是他们想要的方向,索罗斯是眼光很长远的人,他看出了其中的奥妙。英格兰央行后面宣布了英镑脱钩的消息,市场有非常大的反应。那一年量子基金就在买入卖出中赚了很多钱。


在访谈中,索罗斯在量子基金的接班人,同样是交易大师的斯坦利·德鲁肯米勒(Stanley Druckenmiller)也说到相近的事。1989年,刚来到量子基金不久的德鲁肯米勒基于德国统一的信心建立了沽空美元、做多马克的头寸。有一天上班时,索罗斯问他,你现在有多少仓位?德鲁肯米勒说10亿美元。“10亿美元?你管这个叫仓位吗?你如果有这个信心的话,为什么只投10亿美元?很多时候你有非常好的理由支持信息,那个时候看市场就会知道,就应该持有这样的仓位。” 索罗斯鼓励德鲁肯米勒将仓位翻倍,结果收益颇丰。


“德鲁肯米勒可能会说,他从索罗斯身上学到一个东西,对仓位要植入信息才会获得好的收益。”施瓦格总结说。换言之,交易员有时要基于足够可靠的信息、足够合理的逻辑以支撑足够高的胜率去下重注。


保持灵活


施瓦格再次提到了马库斯的例子,马库斯的创新精神也帮助了他。刚开始他接触期权,慢慢就搞清楚了这是什么,并将其用于套利。


施瓦格对人工智能在投资决策当中的应用也持有积极看法,但他也表示,同时可能也需要具备一些条件。


在计算能力和算法上面,计算机可以做大量的计算工作。世界上最顶尖的人类棋手已经被机器打败,但投资市场显然比下围棋要复杂多了,它要考虑的维度和因素很多。下围棋有很多的套路和一些可算的步数,但是讲到国际贸易和交易领域,事情并不是朝哪一个方向去发展,不同的国家政治制度不同,经济政策不同,货币不同、利息不同,所以它的复杂程度远远高于下围棋的规则。任何的一些因素都在变化,因素多还不算,每个因素都在变化。一个因素刚分析好了,它又变了,也就是对手方的信息变了。所以投资是一种充满不确定的环境,这是施瓦格之所以认为人类还是有机会的。“最终来讲哪怕到现在,我们会有一些风险。我们现在还没有发现这种风险具体是什么,但是我们所生活的这种世界应该是人和机器共存的。”


优秀的教育背景和丰富的经历往往是交易员普遍具备的,金融市场也是善于塑造偶像的地方。但施瓦格认为,评价一个交易员是否合格最主要也是最简单的标准就是,“你要看一下你的投资回报和这个市场之间的关系。”


但如果要挑一个优秀交易员普遍具备的最重要的特点是什么?在施瓦格看来,这一特质应当是灵活性。“你必须要随时能够改变自己的想法,而且快速地改变自己的一些想法。我觉得好的交易员,当他一旦发现犯错的时候,可以很快地退出来。”施瓦格说。


可以说,承认失败是避免更大失败的办法。


德鲁肯米勒在1987年的时候就曾经历过“黑色星期五”美股崩盘的危机。在这次危机出现之前,1987年10月份的时候,标普股票市场已经有一段时间跌得很厉害。德鲁肯米勒当时手上有7只基金,在这个位置并不仅仅是持有仓位,而且他布置了长线多头。到了周五那一天的时候他进了办公室,大家可能都觉得市场是一下子跌下来的,但根据此前的下跌,这实际上有一定的可预测性。然而,德鲁肯米勒那个时候却只是损失了一点点的钱,这是怎么做到的呢?答案就是首先他在这之前做多,然后他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境况,于是他把所有的长期多头头寸在下跌伊始就退出来,并且他在反手做空。


那么,施瓦格是如何看待交易员在遵守纪律和保持灵活性之间平衡的呢?


纪律并不是阻止交易员创新的一些规则,施瓦格所说的有纪律就是说某种好的方法,例如遵守一些非常明晰的风险管理政策;相反,即便持仓者认为现在风险保护可能是正确的,但是你如果认为现在的风险可以承受,那么你也可以退出(风险保护),这很灵活。“但我自己原则上不会出来,我会留下来。”施瓦格说。